凡煙小說

☆、雙歐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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皓月當空,佳人在側,端是一個不可多得的良辰佳景。這等美好的夜色,歐陽少恭卻大睜著雙目,毫無睡意。

更鼓的聲音遠遠傳來,不知不覺間,已到了三更。

摟過鼻息沈穩的歐陽明日,嘆息了一聲點向他頸後的睡穴,之後俯身吻上了他的眉心,寵溺的說道“赤羽,好好的睡吧,等你醒來,我就會陪在的你身邊。”

定定的看了半晌,晨星般的目光中滿是千萬分的情意與不舍,足有半炷香的時間,歐陽少恭才依依不舍的起身離開。

剛關好房門,寧靜的夜空就被一陣細微的衣袂聲劃破,緊接著有人邪裏邪氣的說道“這大半夜的是要去哪啊?歐陽長老還真忙啊。”

房檐上站了一個青衣飄舞的男人,此人發束碧玉簪,腰懸青玉佩,面目俊美剛毅,身姿英武不凡,但他那雙閃爍不定的眼睛裏,卻帶著絲絲縷縷的陰邪之氣。

“哦,不,我說錯了,應該叫你太子長琴。”青衣人譏諷的笑了笑,又恨聲的補充了一句。

看清來人,歐陽少恭心中一沈,他料到相柳或許會來,沒料到他會來得這麽快。臉色的變化也只在一瞬間,很快便平覆如初,一如無波的古井。

兩人間的恩怨已積壓了近千年,只要遇見了,這一戰就無法避免。他既然來找死,何不一並解決,也免去了自己的後顧之憂。

“相柳,若想敘舊就跟我來。”歐陽少恭擡頭說了一句,便展動身形往遠處飛去。他早就知道只要與相柳一照面必會被他認出來,只因他的存活是靠渡魂奪舍,並非像歐陽明日那樣轉世而生,體內的仙靈能瞞得過凡人卻根本瞞不住與他鬥了百多年的相柳。

聽他叫了自己的名字,相柳更能肯定他就是太子長琴,往他出來的房門中掃了一眼緊跟而去。

“太子長琴,你可是害怕動起手來會殃及無辜?哈哈哈,你孤苦了一千年,到此時仍然心存善念,實在讓我佩服。”見歐陽少恭馳向了城外,相柳話中的諷刺意味更濃。

善念?這些都是下意識而行,自己當真會想起那些無辜的百姓了嗎?一直以來他都是未達目的不擇手段,當年整個琴川之人他都毫無顧惜,今日為何又會在意起他人的性命?腦中忽然閃出歐陽明日那雙淡泊且又滿含悲憫之色的雙眼,歐陽少恭心頭一熱,喃喃的道“是他,是他讓自己找回了初心。”

“怎麽?我的話讓你痛苦了?當了一千年的凡人,這滋味究竟如何啊!”相柳緊追不舍,見歐陽少恭的身形有所遲滯,估計這番已深深的刺激到了歐陽少恭,心中頓覺解恨。

這人不但害他見不到赤羽,更因他的疏忽害自己與主人在深淵廢墟囚禁了一千年,這等仇恨怎是殺了他便可以平息,只要抓到歐陽少恭,他必讓他嘗盡淩、辱,才可甘心。

歐陽少恭回轉過頭,譏誚的道“即便我當了一千年的凡人,卻也是自由之身,若說滋味的好壞,想必渤海之濱的深淵廢墟會更勝一些。”

“太子長琴,你……”相柳聞言大怒,擡掌拍了過去,掌風中帶著隱隱的腥氣,更有一層幾不可察的慘淡綠霧。

歐陽少恭足尖一點已上了城墻,守城士兵只覺人影一閃,全當自己困極眼花,誰都沒有放在心上。

“少恭!”左側飛出一條身穿夜行衣的高大黑影,他喊了一聲便也跟著上了城墻。喊的人是跟歐陽少恭約好的尹千觴。兩人相約在城門附近的鐵匠鋪見面,他正等得無聊,就見歐陽少恭遠遠而來,到了此處沒招呼自己,反而飛到了城門外。細一打量才發現他身後還追著一人。

尹千觴很快就與歐陽少恭匯到了一處,看到相柳那身裝束,他驚疑問道“少恭,他莫非就是那晚的青衣人?”

沒待歐陽少恭回答,就聽相柳陰笑道“太子長琴,作為一個凡人你也算不錯了,但也只是不錯而已,你以為真氣可以鬥得過我仙靈之氣,哈哈哈,不如早早束手就縛,我看你這副皮囊還不錯,我心情好了,沒準會好好的疼疼你。”

‘太子長琴’和‘仙靈’這幾個字讓尹千觴心頭更驚,後面那些不入耳的則讓他怒氣叢生,他斜跨一步喝問道“你究竟是什麽人?”

“嘖嘖,太子長琴最會蠱惑人心,想必每一世都不缺你這樣的護花使者,只可惜你們註定要落在我的手中。”相柳一只手背在身後,另一只遙遙的指著兩人,來到人世他的功法雖被限制,但對付這兩個凡人,還自認綽綽有餘。

“相柳,你不嫌話太多了嗎?”說話之時歐陽少恭已以奔雷之速打出一個結印,三指一伸,一縷淡金色的真氣便如激流般擊向了相柳。

相柳閃身躲過,回手拍出了一掌,頓又蔓出一片幽幽的綠霧。

歐陽少恭以極快的速度推開了尹千觴,高聲道“綠霧內有毒,不要被他的掌風沾到。”隨後五指一曲,五道琴弦般的淡金真氣如同長了眼睛般,向相柳纏繞過去。

相柳怪笑了一聲道“太子長琴,你已退步到如此的地步了嗎?莫非你以為這五弦鎖就可以將我縛住?簡直是異想天開。”他手腕一震,“刷拉”一聲,從袖口處掉出了一條碧綠的軟鞭,長鞭一卷便抽斷了歐陽少恭的五弦鎖。

真氣突被截斷,歐陽少恭收勢不及被反震的倒退了三步,他神色變了變,黑曜石般的眸子裏醞出一絲怒意。

就在歐陽少恭穩住腳步的功夫,尹千觴已提劍沖了上去,他的劍名為沈水龍雀,劍出如龍騰雀躍,劍芒耀目,靈力逼人。橫劍一掃竟將那團綠霧破為兩片。

正巧歐陽少恭也想看看他提升後的實力,以及相柳的仙靈之力到底還剩幾分,便站在一邊為尹千觴掠陣。

尹千觴雖落於下風,但他的實力卻不容忽視,令歐陽少恭不解的是他為何一直都沒用出幽都的招式。正在思量,忽見相柳長鞭一展,抽往尹千觴的右肩,尹千觴不躲不閃,反而遞出了長劍,若這一劍可以刺中,他恐怕也要付出一條右臂為代價。

“千觴不可。”歐陽少恭哪裏還能繼續看著,彈指送出一道真氣纏向了相柳的軟鞭,同時飛身直上,扯住尹千觴的衣領把他拋向了身後。

卻見相柳陰陰一笑道“來得好!”而此時歐陽少恭的氣勁已牢牢的纏住了鞭子的尾端。正不明相柳因何被制反而叫好,忽見鞭子的尾端延伸出一截,繼而形狀一變,竟化成一只吐著紅芯的蛇頭,大嘴一張夾帶著一股腥臭之氣,咬向歐陽少恭的脖頸。

歐陽少恭身形一矮躲過了蛇頭,手臂一揮將被真氣跗住軟鞭甩向一側,隨後徹去真氣飛身而退。

相柳手腕一抖把軟鞭扯回面前,他怪笑了一聲,陰惻惻的道“太子長琴,你已經不是高高在上的仙了,不過是肉體凡胎,你拿什麽和我鬥,哈哈哈!”

歐陽少恭剛要開口忽覺一陣頭暈,身形一晃差點栽到在地,尹千觴連忙把扶住,急問道“少恭,你怎麽了?”

歐陽少恭捂著胸腹道“他軟鞭的真身是一條青眼蝮,我竟把這件事給忘了。這種蛇的毒入體便會令人氣血緩動,神經麻痹,若不快點逼出來就被變成口不能言,身不能動的木頭人。”

尹千觴焦急的說道“那你還不快點把毒給逼出來。我去阻他一阻。”

“想的美,我的毒豈是一時三刻就可以解的,今日你們就都給我留下吧!”相柳說罷便棲身而上,舞起手中軟鞭朝兩人劈頭蓋臉的抽過來。

歐陽少恭一把推開尹千觴,雙掌倏分,往外一拉竟憑空中幻化出一把金光爍爍的古琴。

見到古琴那一霎那,相柳臉色一變,囂張的神情終於有了幾分收斂之色,沒想到以太子長琴這副凡人之軀竟還能幻出鳳來琴。

而此際長鞭已到,歐陽少恭抓起了三根琴弦,放手時琴上頓發出了一股刺耳的錚鳴,音波猶如三柄利刃,直直的割向了軟鞭。匆忙間相柳往回一帶,改變了鞭子的方向,人卻依然站在原地。

唇角忽地現出一個詭異的弧度,歐陽少恭左手托琴,攏在袍袖中的右手已悄無聲息的拍向相柳的胸前,相柳的註意力都放在他一直忌憚的琴上,他以為歐陽少恭還會發出音波,怎料到他會與自己近身打鬥。

“砰”這一掌打的毫無懸念,相柳噔噔噔倒退了十餘步,方站住腳步,他悶哼一聲,一縷鮮血從嘴角邊緩慢流出。

歐陽少恭並未停頓,右手再度抓向了琴弦,這一次五根齊動,鳳鳴聲直沖雲霄,地面亦跟著顫了一顫,五道音波突然寬大了幾倍,形成了一個將近十丈的扇形,音波去勢極快,相柳知道厲害,淩空一躍沖往了右後方。

“你以為你跑得了嗎?”

相柳眼前一晃多出了一條頎長的身影,那人鬢發飛舞,正森冷的看著他。

“逼我使出了鳳來琴,人世間除了百裏屠蘇你便是第二個,就算死了,也足以含笑九泉了。”

琴弦一顫,便有一道震天撼地的音波,如山岳般當頭壓了下來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感謝mercy 童鞋幫忙捉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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